女子跟男同事去旅馆开房,办完事各自睡了
我摸到房卡的时候,手指是湿的。凌晨四点十七分,廊灯把地毯照成呕吐物的颜色,我刷了三次才把门打开。他躺在靠窗那张床上,呼噜声没了。被子只盖到腰,右小腿露在外面,踝骨往上三寸,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撒了一把黑芝麻,有的已经鼓起来,边缘泛着紫。我拎起包就往外走,房卡扔在电视柜上,拖鞋少了一只也没回头找。电梯里我才发现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,手机屏幕上三条未读,都是他十一点零三分发的:到了没。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。公司季度会开到晚上九点四十,酒店宴会厅的灯太亮,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刚吵完架。我负责华北区的数据汇总,他管华南,散会时他凑过来问能不能借我的充电宝,说他那个丢在东莞了。我们一起走到电梯口,他说房间空调坏了,酒店工程部要明天才修。我说那你找前台换一间啊。他说满房了,携程上附近三家都满。他搓了搓手,说要不你那儿沙发凑合一宿,我打地铺。我没接话。他又说,或者咱俩开一间双床,反正就眯几个小时。电梯到了,我先进去,他跟着进来,按了十二楼。我的房间在十二楼,他的在八楼。 十点二十六分,我们站在前台。穿马甲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我一眼,说双床房还有一间,四百八,含双早。他说开吧。我掏手机要转他二百四,他说不用不用回头再说。进房间他先去洗澡,水声响了十一分钟,我在外面把外套挂进衣柜,把包放在靠门那张床的枕头边。他出来穿着酒店的白浴袍,头发滴水,说你先洗吧,我调空调。我洗完出来他已经躺下了,被子拉到下巴,手机搁在胸口,屏幕亮着,是消消乐的结算界面。我关了顶灯,只留他那侧的床头灯,说了句明天七点半的闹钟。他说嗯。我躺下,把被子裹紧,侧身朝墙。他那边传来刷短视频的声音,一个接一个,都是罐头笑声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打呼了。很规律,吸气两秒,停一秒,呼气三秒。我翻了个身,摸到手机看时间,十一点四十七。然后我也睡了。 再醒就是四点十五。我先是觉得安静得不对劲,空调的风声变得很响。我翻过去看他,床头灯还亮着,他侧躺着,背对我,被子滑到腰。我喊了一声“张哥”,他没动。我又喊了一声,声音大了一点,他肩膀好像抽了一下,但没转过来。我下床,绕到他那一侧,看见他小腿上的黑点。密密麻麻,从脚踝到膝盖弯下面,我数不过来,至少几十个。有几个破了,渗着黄水。我蹲下去看,闻到一股铁锈味。他的手搭在床沿,指甲盖发青。我站起来,先穿裤子,再穿衬衫,扣子扣错了又解开重扣。他的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来,是他老婆发来的:你昨晚说视频怎么没打。我拉开门,走廊里一个保洁阿姨推着车,看了我一眼。我进电梯才想起来房卡没拿,算了。 早上七点零三分,我坐在酒店隔壁的肯德基里,点了一杯豆浆,没喝。我翻通话记录,昨晚十点零九分他给我打过电话,说他在八楼电梯口,问我在哪。我说我在房间了,他说那他上来。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七点二十,我给公司行政发微信,说张哥好像不太舒服,你去看看。行政回了个问号。我说1208房。她十秒钟后回:张哥昨晚不是住八楼吗?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八楼,八零六。我搞错了。昨天晚上我刷开的是1208,是我自己的房间。他跟着我进来,我默认他住这儿。他自己也默认了。我们谁都没提八楼的事。 行政八点零二分到酒店,敲了十二楼的门,没人应。她又敲八楼,张哥穿着浴袍开的门,说昨晚在十二楼睡到三点多,醒了发现走错房间,就回自己这儿了。行政问他腿怎么了,他说不知道,可能过敏。行政让他去医院,他说不用,抹点皮炎平就行。九点四十,他在工作群里发了张自拍,坐在工位上,腿搭在纸箱上,配文:酒店床单不干净,大家出差注意。下面一排哈哈哈。 我下午两点才回公司。经过他工位,他正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,说那个数据不对,华南区怎么可能负增长。他看见我,点了下头,没提昨晚的事。他小腿上贴了两块创可贴,黑点遮住了。我回到自己工位,打开OA系统,看见他上午十一点提交的差旅报销单,住宿费四百八,发票抬头开的是公司。我翻到附件,发票上的房间号是1208。 五点二十七分,行政拉了个小群,就我们三个人。行政说张哥的报销我退了,酒店发票和实际住宿不符。张哥秒回:我跟前台说了换房,他们发票没改。行政说那得补一个情况说明。张哥说行,明天给你。然后他私聊我,就一句话:昨晚你跑什么? 我没回。六点零三分,我下楼买咖啡,看见他站在抽烟区,旁边是法务部的老刘。老刘拍他肩膀,说听说你睡了人家女同事房间。他说别瞎扯,我三点就回自己屋了。老刘说那你腿怎么烂了。他说酒店床单脏。老刘笑了,说你这床单够脏的,专挑大腿根烂。他也笑,说滚。 我端着咖啡上楼,电梯里碰到财务的小周。小周问,听说你跟张哥出差住一间房了?我说没有,他走错了。小周说哦,那你怎么四点就跑了。我说我认床,睡不着。小周说哦,认床。 八点四十,我到家。换鞋的时候发现包里多了一张房卡,1208的,大概是早上从裤兜里滑出来的。我把它扔进玄关的抽屉,和旧电池、过期优惠券、三把生锈的钥匙放在一起。手机响了